《无所畏》摘录

对冯唐失去兴趣,是见到他那张让人爱不起来的脸,僵硬。男人应该比女人更注重自己的脸,女人为异性而装,男人却要为同性保持脸面。

新书上市,没有买,一篇篇搜来看。

未来已来,如何面对?
第一,不要害怕。阿法狗们能干的让阿法狗们去干吧,就像三十年前,我们让洗衣机去代替我们洗衣服,让计算器代替我们做多位数加减乘除。
第二,爱就做。如果有人类喜欢做阿法狗们擅长做的事,那就让他们去做吧,不用拦着他们,就像跑车已经每小时三百公里了,也不用拦着那些试图两小时跑完四十二点五公里的人们。
第三,尽快学会如何消磨时光。如果一觉儿醒来,绝大多数人都不需要上班工作了,这绝大多数人中的绝大多数人如何保证不疯掉?尽快培养一点冷僻的爱好,一个能帮你杀掉大量时间的爱好,一个能帮你找到少数同类的爱好,比如:甲骨文、毛笔字、宋代茶盏、游山玩水住小旅店。
在可预见的未来,在有些方面,人工智能还只会是人工智障,人类还是有巨大的可能保有自己的尊严。
释放你的兽性,适度锻炼,偶尔竞技,尽量找机会大面积地皮肤接触其他人类。体味你的人性,贪嗔痴慢疑,一念未尽数念又起,先别急着调动你的修行去安禅制毒龙,让妄念飘一阵,机器没有妄念,机器不懂“十八岁时给我一个姑娘”的狂喜,机器不懂二十九岁时隔壁寡妇再嫁的伤心。挖掘你的神性,多多创造,诗歌、小说、影视、商业模式。

如果把暖男当成最亲近的男性朋友,他们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。的确,他们总是安慰,但是很少缓解,从不治愈,他们长期的作用往往是把你坠得越来越低,让你成为更差的你。

说到底,女人还是要自强:不容易生病的身体、够用的收入、养心的爱好、强大到混蛋的小宇宙。拥有这些不是为了成为女汉子,而是为了搭建平等的基础。自己穿暖才是真暖,自己真暖之后才有资格相互温暖。

对于我来说,不是死亡。长身体和三观的时候,就泡在生物系和医学院,见了太多生死,医学博士的专业领域又是癌症,我对死亡本来就不陌生。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秋”,“人死如灯灭”,“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”,这些道理渗入骨髓。去年,老爸走了,我对死亡有了新的认识。老爸走了很久之后,我还是觉得他没走多远。死亡不是终点,阴阳其实无隔,一个楼的不同单元而已,死亡之后,肉身和灵魂换了另外一种我们并不清楚的方式存在而已。仿佛东瀛爱情动作片可以是一场真人表演,也可以是一场电影,也可以是U盘里的0和1。有一次坐飞机,飞机剧烈颠簸,周围所有人都自觉系好了安全带、一脸死灰,我害怕了一瞬间,但是想到,即使我挂了,还有十几本著作留下,根据版权法,还有五十年版权可以分我的亲戚朋友,另外,我有很大的信心,再过一百年我的书还会有人读,我合上眼,很快睡着了。

对于我来说,也不是情欲。首先,情欲不是一个坏东西,情欲是原动力,如果齐白石八九十岁不喜欢小姑娘,他很可能成不了齐白石,如果胡适不喜欢嫖娼,他很可能成不了胡适。从青春期到年近半百,已经积累了多年管理情欲的经验,何况还可以写小说、写诗,何况还有那些伟大的东瀛爱情动作片。

对于我来说,也不是后代。诸法无我,我越来越倾向于认为,任何一个人,包括父母,都不能决定一个孩子的到来。任何孩子的父母都只是一个通道。众多无法确定的力量合成一个决定,把一个无法事先确定的孩子通过这个通道送到人间,孩子的到来其实是为了给这些众多的力量再添一个更不可控的因素,仿佛一粒砂投入一座城堡。